北京胡同里的夏夜,闷热中夹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味道和电视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声。
张意澜穿过两条胡同,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家还亮着白炽灯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箱空啤酒瓶。冰柜就放在靠门的地方,压缩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张意澜走过去,刚准备拉开冰柜门,余光瞥见柜台前正站着一个人在结账。
那是一个男人,皮肤很白,身形高挑挺拔,气质非常特别。
在这样一条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胡同里,他就像是不小心误入片场的贵公子,他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粉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戴着块成色极好的老玉。
“老板,麻烦拿包软中华。”男人的声音很平稳,吐字清晰,带着一点京腔的尾音。
小卖部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爷,一边翻找香烟一边絮叨着和他搭话:“这大晚上的,您这打扮看着可不像是住咱这胡同的啊。”
那人没解释,只是微微侧过头,从口袋里摸出钱包。
借着白炽灯刺眼的光,张意澜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能被夸赞漂亮的脸,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非常有神,目光看起来温温和和的,能让人联想到玉。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上了张意澜。
张意澜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倒非常平静地看了回去。
然后,这个穿粉红衬衫的漂亮男人对她笑了。
张意澜没有反应,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打第二个喷嚏。
在这一秒的间隙里,她已经径直走到发出轰鸣声的冰柜前,直接拉开了玻璃门。
白色的冷气瞬间涌了出来,冷藏架最里头只孤零零地立着最后一听汽水。
张意澜刚伸出手,旁边冷不丁窜出来个只到她腰高的胖小子,黑胖的小手和她直奔同一个目标。
指尖在易拉罐冰凉的金属表面碰了一下。张意澜垂下视线,手在半空顿住。
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要求我不和小孩抢汽水……
于是,张意澜打算把这最后一听饮料让给这个小个子,结果目光一扫,就看见那小孩把空出来的左手食指塞进鼻孔里狠狠抠了两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备把指尖上那点不可名状的存货直接抹到汽水罐的外包装上。
张意澜:?
她眼皮一跳,几乎是出于躲避生化武器的本能,手指骤然发力。易拉罐在小孩的鼻子里不可直视之物即将着陆的前半秒,被她极其利落地抽离了冷藏架。
张意澜把表面挂着冷凝水的橘子汽水在手里抛了抛,金属罐子在空中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啪”地一声稳稳落回她掌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没抹成鼻屎、正愣在原地的小屁孩,压着嗓子开口:“小朋友,要注意卫生。”
小孩仰起脖子,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薄卫衣、神色冷冷淡淡,动作却快得像电影里飞檐走壁的高手的年轻人,连指头都忘了从鼻孔里拔出来。
张意澜正准备去拿可乐啤酒和纯净水,旁边的小孩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异样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