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任未语的肩,认真安抚,打消他所有可能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你不必为此困惑,更不必担忧异常。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或许不知道,如今端坐奥拉·瑟拉圣座之上的教皇莉奥维亚,年少之时,也拥有过相似的特质……”
“也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赐资质,让她一路破格晋升,最终登顶圣座,执掌整座光明教廷。”
他望着任未语澄澈的眼眸,语气郑重而温和:
“你和她很像……尽管身为男人,想真正被教廷接纳不容易。但这样的天赋,依旧可以让你做许多的事情。”
任未语微微抬头,眼神干净又认真:“我明白,先生。我会谨慎行事。”
他看起来温顺又无害,语气也全无骄矜。
看着眼前的青年,甘瑟轻笑一声。
“还记得在实操考试的时候,学院提供的那道治愈祷言吗?那道止血祷言,为什么要作为所有学生的第一课吗?”
任未语想了想:“因为它最简单?”
“因为它几乎不需要天赋,只需要一点点专注,就能让一个濒死的人多撑一个时辰。那几乎是所有贵族。学生学习光明祷言时,要接触的第一道祷言,可以说,每个会光明祷言的人都会这道祷言。”
“几乎每个贵族子弟都会这道祷言。从五岁开始,家庭教师就会让他们背熟。他们能在宴会上、在决斗场上、在狩猎事故中,准确地念出每一个音节。有些人甚至能边维持护盾边止血……那是贵族教育体系最引以为豪的成果之一。”
“但你见过哪个贵族,哪怕是那些最虔诚的、最热衷于慈善的,会在领地的丰收节上,用这道祷言替一个割伤手的农妇止血?”
“你见过哪个大公的子嗣,在路过路边有人受伤时停下来帮忙治疗,而不是用鞭子驱赶?”
“神把祷言赐给人类的时候,本意大概不是让它成为身份阶层的刻印。它应该是一道可以跨过篱笆的门,而不是一扇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窗。”
“一个边境村庄的冬季,如果有一个人能用治愈祷言,整个村庄的死亡率可以下降多少……”
“而在奥拉·瑟拉的贵族沙龙里,同样的祷言只被用来评估一个年轻人是否有资格继承家族的爵位。”
“神明给予人类的恩赐,在这些人手中,却只是彰显自身高贵的点缀。这份恩赐能让土地长出更多粮食,能让无数痛苦的伤患得以痊愈,但拥有这份恩赐的人……只用它来发动战争,掠夺财富,奴役他人。”
甘瑟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去恨那些拥有祷言却不使用它的人。他们的处境让他们很难看到窗外的风雪。但如果你看到了……不要假装没看到。”
“卡斯蒂利亚的任,希望你能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
任未语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片刻,随后微微垂眸,声音轻柔而坚定道:
“我不会忘的,甘瑟先生。”
“去吧,孩子。”甘瑟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在学院里遇到任何困难,我都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普叙克赶紧接话:“甘瑟先生,我们正是想向您请求一些帮助。我们想暂时借用一下学院的炼金术实验室,保证不会影响学院正常的授课进度,您看可以吗?”
甘瑟笑了笑:“这种事情还是去找炼金术学院的院长商量比较好。不过,你们既然找到我,我就给你们批一份临时通行证,记得把单据交给索菲教授。”
“谢谢您。”任未语接过半空中浮现的那张透明的通行证,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