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也要欣赏别人身上的闪光点,然后就会发现其实周遭的世界是很明亮?
呵。
她的世界,早就只剩下一片荒芜了。
就像一片被反复犁过无数遍的土壤,表层的养分早已在一次次翻耕里燃烧殆尽,再也存不住一滴水、一点温度。
过往的心事与热忱是深埋在土里的有机质,被一遍又一遍刨开、暴晒、氧化分解,慢慢消散在风里。蚯蚓与虫蚁早已逃离,情绪与鲜活的微生物尽数死寂,土层分层混乱,坚硬板结。
哪怕偶尔降下善意的雨水,也只会顺着干裂的地表快速流走。
只有暴晒能让她短暂地恢复清醒,所以她渴求太阳,哪怕最终也只会被灼伤。
任未语静静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死寂,叹了口气。
随后,他认真地看着她:
“你的心上似乎有我看不见的枷锁,我不能保证我能打开它,而且这么重要的锁,本来就不应该交给别人来打开,这把钥匙应该由你自己来保管,不是吗。”
“比起被爱情左右……我更希望你自由。”
长久的静默笼罩在二人之间。
晚风穿过,掀起伊蕊鬓边的发丝。她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荒芜。
“自由啊,对一个早就死去的生命来说,还是太过奢侈了……”她呢喃着,忽然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
“老板,所以你还是喜欢我喽?”
任未语有点无奈:“……嗯,都随你吧。”
他向来是不喜欢“话疗”的,但面对伊蕊的步步逼近,他也没有办法。他不想拒绝,也不想逃避,但他又真的觉得自己无法解决。再说,就算他答应了伊蕊的一切请求,真能让对方得到满足吗?
不见得,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让执念不断发酵,带给她更深的痛苦。毕竟心灵的空洞,向来不是靠他人的怜爱能填补的。
就像当初在雪漫城的占卜那样,伊蕊得到了一句“痴心的尽头只有一片虚无”的谶言。
他时常思索,造成这个结局的根源究竟是追求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还是哪怕如愿获得了期许的答案,也依旧无法救赎早已溃烂的内心?
任未语更倾向于后者。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如果真的能解开伊蕊的心结,那多好啊。
“好。那我也要。”
“要什么?”任未语不解,但很快释然:“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见他一副非常纵容的样子,伊蕊不由得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她的目光叫任未语逐渐感觉有些浑身发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