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世界需要剑,就将他铸造成剑吧。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盾,就将他铸造成盾吧。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镰,就将他铸造成镰吧。
他回忆起了很多事情,比如幼年举着锤子玩耍的场景,在母亲的船上嬉戏的场景,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恐惧与兴奋,第一次手染鲜血的迷茫与快感……
画面忽而跳转,回到他重返此间时的铁脊山脉。黑袍的青年望着熔炉有些跃跃欲试。他说:“我能试试吗?”厄尼欧便指导他,将铁水烧成胚,再夹到铁砧上锻打、塑形、淬火……
“淬过火后的铁器虽硬却脆,还需要进行回火,才能变得坚韧耐用。”
“回火?”
“就是再进行一次低温回烤,让它褪去脆劲,留住硬度。”
对方的眼眸闪烁着好奇的光彩,连连称奇:“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淬过火就完事了呢……回火,这个名字真有意思。”那时青年眼中的光亮,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最后,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他抱着毕生的执念,纵身沉入血池的那一刻。漫天漫地的鲜血,众生繁杂的愿望,是怎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好像又听到了许多声音。
“英雄……”
“我们要铭记他的牺牲……”
“天啊,真希望他没事……”
“卡勒瓦拉,我们的英雄!请你降下怜悯吧……”
又是许多的鲜血,与许多的愿望。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有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一遍遍捶打冲刷着他沸腾的身躯与灵魂。
或许,人也需要一次回火。
厄尼欧骤然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凝聚,越来越多,越来越满,最终充实了整具身躯。
他诧异地发觉,他没有死,而且,体内沉寂已久的神格,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似乎正在缓缓凝聚、重新具象化——
那并非剑,并非盾,并非镰,而是……一柄古朴厚重的铁锤。
而那场深渊浩劫爆发时,烙印在他灵魂上的逆转诅咒,悄无声息,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