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余光能看见一柄剑正横在他脖子旁边,剑刃离他的皮肤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剑刃上渗出的寒意,一丝一丝地钻进他的毛孔,顺着血管往上爬。
这把剑绝对不简单!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他对上了厄尼欧的眼睛,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恐惧的、愤怒的、疯狂的、绝望的——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凭借这么多年战斗的经验,他可以笃定,这绝对是一双见证过无数死亡的眼睛。
“安尼亚。”任未语喊了一声。
厄尼欧收剑。剑身无声地滑入鞘中,他缓缓退后一步,退回任未语身后。
刚刚劫后余生的战士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盯着厄尼欧,眼睛里的光变了好几变。先是恐惧,然后是愤怒,然后是屈辱。
“好剑。”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他松开斧柄,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白的手指,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好剑法。但你的剑再快,能快过四十把斧头吗?”
他是血斧氏族的战士。是戈恩手下最能打的人。是这片山脊上没有人敢直视他眼睛的存在。他不能退。身后站着四十多个血斧氏族的战士,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如果退了,明天整个氏族都会知道——他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杀出来的护卫吓破了胆!
厄尼欧没有说话。他的手又按上了剑柄。
“哈。”
一旁那个他并未放在眼里的女人,忽然笑了。
她从任未语身后走出来,长裙在山风中翻飞,走路的姿态很随意,不像要打架,更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散步。
“老板,”她经过任未语身边时,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我可以动手吗?”
“别杀人。”
“放心。”伊蕊的嘴角翘了一下,“我有分寸。”
她从任未语身侧滑出去,速度快到空气在她经过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啸叫。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举起斧头格挡。斧面挡在了他的脸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等他移开斧头,伊蕊已经不在他正面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猛地转身——站在他右手边的一个战士正捂着脸跪倒下去,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条手臂。伊蕊站在那个战士身后,右手的短刃刚刚收回,刀锋上甚至没有血。
她出手太快了……快到血还没来得及沾上去。
“你——”他愤怒的声音还没落地,第二声惨叫已经响起。他左手边的一个战士捂着大腿倒下,裤管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那人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栽了下去,额头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
“站住!”他猛地挥斧横扫,斧刃带着风声劈向伊蕊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