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尼欧接过汤碗,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和:“我找到了很多巫祭、萨满、咒师。那时候的我已经老了,就算想做和平的守卫者,也当不了多久,所以我想向神献祭,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就算成为魔鬼、成为怪物或成为诅咒,我都愿意。可惜……”
血祭的仪式原本只有厄尼欧一个祭品。
但最后,漫天的血却几乎将整个王都都染红了……其中确实有自愿为厄尼欧殉葬的追随者,但实际上,萨满已经被早就对厄尼欧不满的贵族所收买。他们假传旨意,宣称厄尼欧要万人陪葬。
在艾尔登诺斯的漫长历史上,活人陪葬并不罕见。于是,无数平民、战俘、罪犯,甚至还有与他们利益相悖的贵族,纷纷成为这场血腥仪式的祭品。
这些人幻想着此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却没想到……从血湖里爬出来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污秽的魔鬼。
那被他们从中庭花大价钱雇佣来的高阶神职者,恐惧地跪伏在地:“主啊……那并非魔鬼,那是一位,真正的神啊!”
无数人的愿望,无数人的恐惧,无数人的鲜血汇集在一起。
于是,灾厄神使的第四位,战争之神厄尼欧,就此降临人间。
他成了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了压制所有贪婪与野心的终极威慑。人心的私欲从未消亡,但至少,那些明目张胆的侵略与厮杀,那些血流成河的明面上的战争,终于消失……
因为他是战争之神——誓要终结战争之神!
“嘶——!”任未语听得太专注,舌尖触碰滚烫的肉汤,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厄尼欧见状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细细端详了片刻:“还好,没烫坏。”
拥有排山倒海般力量的他,此刻力道却很轻微,指尖几乎像是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任未语只要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挣脱开。
他的余光瞥见,这不是厄尼欧常常握剑的那只手,因为这只手缺了一根无名指。
这是他挥舞巨锤锻造铁器的手,同样粗糙的,却未曾沾染过鲜血的手。
于是,任未语没有挣脱,反而略微扬起脸:“实现了愿望,但你仍然不觉得满足,对吧。”
注视着青年黝黑的眼眸,厄尼欧喉结动了动:“……当然。”
任未语不禁轻叹。
就看如今北大陆各个势力之间的情况也知道了,战争从未真正平息。恐惧只会催生更深的仇恨,仇恨又会孕育更疯狂的战争。世上有太多不需要先挥剑,就能取得胜利的方法。经济封锁,信息战,暗杀,渗透……战火只是变了一种颜色。
至于为何本该由厄尼欧完全操控的属于自己的帝国都无法停止战争,原因就更简单了,还不是革命不彻底。不解决土地问题,他想守护的那些人们就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和平。
但任未语并不想站在更高的视角,去俯瞰他人的痛苦。
“话说高塔的灾厄神使不是一共有七个吗?你是第四个,那前三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