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年头的救助站是个什么地方。
说是救助,其实就是个收容遣返的机构。
查到你没有本地户口,没有介绍信,一律遣返原籍。
可他们仨哪还有什么原籍。
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站里的人说最多再留我们五天。”大雄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五天之后必须走。”
他顿了一下。
“今天是第四天。”
火堆里一根柴塌了,火星溅出来。
胖虎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打零工也试过,人家一看我们没介绍信,理都不理。”大雄苦笑了一下,“今天实在……实在是没法子了。”
杜天明已经吃完了手里的肉。
他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随手扯的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四周一圈淡淡的光晕。
大雄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他们怎么挨过那个冬天,怎么走了六百多里地,胖虎的脚板磨出血泡,静香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没熬过去。
故事讲完,火堆旁边安静下来。
只剩柴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杜天霸低着头,不说话了。
杜天军靠在树上,心情也很复杂。
杜天明揉了揉眉心。
他是个感性的人,前世看个催泪的片子都能红眼眶。
而且,他清楚那种仿佛被世界都抛弃的茫然。
上辈子在福利院的那些年,他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这辈子不一样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有挂的男人。
往后要做的事不少,也确实需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