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没有骗朕?”
“臣岂敢。”
景隆帝喘了一口气,声音更弱了。
“那……朕驾崩后,你说庙号可称为何?”
殿中安静了一瞬。
江琰看着他,神情没有恐慌,明显是在思索。
片刻,他沉声道:
“可称世祖。”
众人皆看向他俩,君臣二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景隆帝怔了一下,喃喃道:
“祖?宋世祖……朕真的当得这个庙号吗?”
江琰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读一篇盖棺定论的史书。
“陛下在位三十余年,于朝,整顿吏治,肃清朝纲,励精图治,政治开明。于民,轻徭薄赋,施行仁政,推广红薯,活人无数。于国,灭辽伐理,东征日本,收华夏故土之大半,扬大宋国威于海外。如今,我大宋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大增,繁荣昌盛之态,均乃历代之最。此等功绩,陛下若当不得世祖,大宋便无人当得了。”
景隆帝听着,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亮起来,像一盏将尽的烛火在最后关头又跳了一下。
他轻轻笑了一声,“好……好。能从你江琰口中听到如此赞誉,朕此生……”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了握江琰的手。
“阿琰,你是允承的舅舅,也是景熙的老师。今后……朕的儿孙,还有这大宋的百年基业,朕就托付给你了。”
江琰郑重颔首。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景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的人。
“你们也是。”
众人齐齐拜倒。
“臣等遵旨。”
“好了,都出去吧。”景隆帝的声音已经很轻了,“朕与皇后再说说话。”
众人起身,陆续退出内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
景隆帝靠在皇后怀中,能闻到她衣襟上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