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撑过了寒冬,却没有撑过这个春天。
三月里,万物复苏,百花盛放,勤政殿后殿的窗子却终日紧闭。
太医进进出出,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殿内站满了人。
皇后坐在床边,景隆帝半倚在她怀中,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又浅又急。
太子赵允承站在床尾,眼眶通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其余几位皇子、公主、皇室宗亲分列两侧,有人低声抽泣,有人低头拭泪。
“太子。”景隆帝叫赵允承。
“父皇,儿臣在呢。”
“朕这辈子,如今的遗憾,就只有西夏和金国了。未来在你和景熙在位期间,得收回来。”
赵允承重重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会的,一定会的。”
“好,好。”
他又看向门口方向,“江琰呢,内阁的人呢,可传召了。”
“传召了,父皇再等等,舅舅他们马上就到。”
片刻,就听殿外传来动静,便见江琰以及另外两位内阁大学士脚步匆匆进来。
众人忙让开一条道。
三人行至榻前,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景隆帝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在看见江琰的那一瞬亮一亮。
他伸出手来,“阿琰来啦。”
江琰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紧。
“陛下,臣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这时,宫人给江琰搬来一个圆凳,让他在床边坐下。
又听景隆帝道:
“阿琰呀,朕这几年,一直在想……朕这一辈子,可算得上明君?”
江琰重重点头,没有犹豫。
“当然。臣当年说过,陛下之功,必将名垂千古,与秦皇汉武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