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周氏点了点头。
……
另一边的江琰自然不知道父亲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他也不知道,那日在国子监讲的话,让景隆帝足足静思了一个多时辰。
那日江琰从国子监离开,当日景隆帝午歇起来,钱喜便呈上了一份奏报。
景隆帝起初漫不经心地翻开,可越看脸色越沉重。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他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知行合一。事上磨练。不欺良知。凡此种种。
景隆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又想起当年,江琰当庭喊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时的场景。
这四句话足以成为读书人一生追求的至高理想,高得让人仰望不到尽头,远得让人追寻不到边际。
如今,十五年过去了。
江琰又说出了一句话:“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这句话不再遥不可及。
它实实在在,每一个读书人都能做到。
在朝,心念百姓;在野,忧心君国。
这是一个士大夫对国家、对君王最深沉的赤诚。
景隆帝睁开眼,目光落在奏报上。
他想起江琰这些年做过的事——在即墨抗倭,保住了一方百姓;东征日本,扬了大宋国威;献上红薯,活人无数。桩桩件件,都是知行合一的践行。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为了平衡朝堂,对江琰偶有的利用、试探、打压。
他不是一个昏君,可他也算不上多么光明磊落——至少对江琰来说,他不能不承认,他给江琰的,远不如江琰为大宋付出的。
思及此,景隆帝有些羞愧,毕竟作为一个帝王,面对这样一份赤胆忠诚,怎么能不被触动?
他也想不明白,一个连不惑之年都未到的江琰,怎么就有如此才情,如此智慧,如此胸襟,如此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