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总领东海通商交涉事务大臣”是陛下钦点的差遣,虽有专折奏事之权,可直接向天子陈情。
然机构既挂在鸿胪寺名下,唐绶便是名正言顺的堂官——正三品寺卿,他的顶头上司。
面子是陛下给的,里子却要自己处。
与唐绶打好交道,往后诸事方才便宜。
唐绶引着江琰穿过二进院,指着西侧一处独立的跨院,道:
“此院原是礼宾院堆杂物的库房,上月奉旨腾挪出来,专为伯爷新署所用。前后两进,正房五间,厢房各三,虽不阔大,却也齐整。伯爷看看可还使得?”
江琰随他进去。
院落已修缮一新,青砖黛瓦,窗棂明亮。
正厅悬着空匾,尚未题名。
东厢作公廨,西厢待僚属,后院还有几间耳房可供歇息。
“甚好。”江琰道,“劳烦唐寺卿费心。”
“哪里哪里。”唐绶抚须,“陛下对此署极是看重,户部拨银、吏部备员,畅通无阻。伯爷但有所需,只管开口。”
他说着,又引江琰见了寺中几位同僚:左少卿王荩,右少卿郑伯玉,主簿、录事各官。
江琰一一见过,谦逊有礼,并无年轻得志以及身份贵重的倨傲。
唐绶看在眼里,笑意深了几分,他这才真正相信翰林院掌院周学士之前对江琰任职的评价了,心下也放松几分。
待众人散去,江琰单独邀唐绶与两位少卿:
“今日初到,诸事未备。晚间诸位同僚若无他事,容江某在樊楼设一薄酌,聊表谢忱。”
唐绶略一沉吟,笑道:
“伯爷盛情,吾等便叨扰了。”
两位少卿也欣然应允。
酉时,樊楼。
雅间临窗,汴河夜景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话匣渐开。
大家果不其然又问起东海战事,江琰谈及与日方议约的曲折,三人听得频频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