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出,满堂皆跪。
王继宗伏地时,手指微微颤抖。
“诸位皆食朝廷俸禄,当思报效。即墨积弊已深,本官愿与诸公同心,涤荡污浊,还百姓清平。若有力助者,本官不吝荐举;若有阳奉阴违者……”
江琰顿了顿,声音转冷:“冯校尉的两千兵马,不止能剿海寇,亦能诛奸!”
堂中死寂。
良久,王继宗抬头,挤出笑容:
“大人锐意图治,下官等……自当竭力辅佐。”
亥时,后宅书房。
韩承平与赵秉忠前来禀报府库清点结果。
“粮仓应存米三千石,实存八百石,且大半霉变。”
韩承平摊开账册,“银库应存赋银五千两,实存三百两,另有三箱铜钱,共计百贯。武库兵甲,应存刀枪三百件、弓弩五十张、甲胄百副,实存不足三成,且多锈损。刑狱……空空如也。”
江琰闭目片刻:“好一个空壳子。”
“大人,这分明是掏空了衙门,等您来接手烂摊子!那霉变的米,连猪都不吃!”
“盐课银呢?”江琰问,“即墨盐场,每年该上缴盐课银至少一万两。”
韩承平翻页:“账册记载,去年实收盐课银一万二千两,但上缴仅五千两,余者标注‘修缮城防、赈济灾民、官吏俸禄’等项支用。然而,”
他抽出另一册,“这是工房记载的城防开支,去岁仅花费八百两。对不上。”
“假账。”江琰睁眼,“王继宗敢让我查库,必是账目做得周全,不怕表面查验。真正的亏空,在盐课。”
冯琦此时进来,盔甲未卸:
“四门已接管,武库清点完毕。守城兵卒实存八十七人,老弱占半。我已换防,咱们的人守城门。”
“有异动吗?”
“有。”冯琦冷笑,“半个时辰前,周家、李家各派了两人想从北门出城,说是‘采办货物’。被我扣下了,关在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