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那儿。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马车渐渐远去了。
官道两旁,田野金黄,远山如黛,风从南边吹过来,裹着一路药草香。
又过了许多年,南絮和褚折殃终于走不动了。
他们回京那年,两个人都已过了古稀。
安平亲自带了一队亲兵,把马车从城门口一路迎回将军府。
嘉宁从边境赶回来,盔甲都没来得及换,一把抱住满头白发的南絮。
“娘,你总算回来了。”
南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过她肩头,看见府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孙辈、曾孙辈,大的十几岁,小的还在襁褓里,一个个仰着脸喊祖母、曾祖母,她应不过来,只弯着眼睛挨个摸了摸脑袋。
褚折殃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回京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
南絮每日早晨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午后教重孙女认几味药材,傍晚褚折殃会扶着她,沿着回廊慢慢走一圈。
走累了就坐在廊下,看天边的晚霞把整座宅院染成暖金色。
有一回他忽然开口:“絮絮,你记不记得你当年写和离书的时候,说我无趣。”
南絮眯着眼笑:“怎么,记仇记到现在?”
“不是。”他低头看着她,苍老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我是想说,你说得对。那会儿我确实无趣。后来你教会了我,怎么有趣。”
那年初冬,南絮病了。
她不再下床走动了,每日靠在大迎枕上,褚折殃就坐在床边,把药碗端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喂她喝。
她笑着嫌苦,他便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某天傍晚她忽然精神了些,自己撑着坐起来,说要看看窗外的暮色。
褚折殃把她抱到窗边的软榻上,替她裹好毯子,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夕阳正一寸一寸地落下去。
“折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