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南絮转头看他:“你今日怎么不去军营?”
“告了假。”他头也不抬,又抽出一张空白方纸,“今日陪你坐诊。”
“你陪我坐诊,那军营的事怎么办?”
“宋青顶着。他告假也告了半个月了,也该轮到我了。”
南絮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把那句“你可是将军”咽了回去。
他既然来了,便由着他。
于是那日的济安堂里便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女神医在诊案前把脉开方,旁边坐着个穿玄色劲装的高大男人。
排队的百姓里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那不是褚将军吗?”“他怎么在这儿抄方子?”“嘘……人家媳妇在里头坐诊,他帮着打下手,怎么了?”
“啧,堂堂将军,倒给媳妇当起文书记了。”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满脸稀奇地探着脖子往里头看。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大娘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人家夫妻俩这叫恩爱!你瞅瞅你媳妇,你肯给她端盆洗脚水就不错了!”
年轻后生不吭声了。
医坊里头,南絮诊完一个妇人,转头去够案角的茶碗,还没碰到,碗便被人端起来递到了她手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褚折殃正低头往一张新方子上写药名,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文书的架势。
“你倒是适应得快。”
“刀都拿得稳,笔还能拿不稳?何况是给你写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济安堂的诊案越摆越长,来求医的百姓从城外流民渐渐扩展到了京城寻常人家。
南絮的名气越传越广,连太医院的人都悄悄派人来瞧过几回,回去之后便不再说什么女医不登大雅之堂的酸话了。
褚折殃每日下朝之后,雷打不动地拐到济安堂坐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