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坐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端着熬好的绿豆汤去给眠眠赔罪。
后来眠眠再跟着他去校场,他总会隔半个时辰就喊她过来喝水、往阴凉处坐。
褚折殃收回思绪,低头看着眼前这张晒红的脸。
她十五了,若是当年没有那碗掺了药的甜羹,她该是个跟在他身后学骑马射箭、明亮张扬的将军府嫡女。
是他没护好她
“那你去那边树荫底下坐着。这儿没遮没挡的,晒坏了你阿姊醒了又要念叨。”
褚槿眠眨了两下眼睛,乖乖从矮墙上跳下来,挪到几步外一棵老槐树的荫凉底下,重新蹲好,双手托腮,继续看他。
褚折殃转身走回点将台,重新拿起那杆枪。
“将军!”褚槿眠从树荫底下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你刚才那一枪扎得真好看!”
褚折殃看着那笑,嘴角动了动,没能弯起来。
“……嗯。”
傍晚周凛带着一队轻骑从西边回来,甲胄上还沾着没干的尘土,脸上却带着笑,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很。
“将军!西边那股流寇打退了,领头的一个没跑掉,全捆了扔在镇上的衙门里!”
褚折殃站在中军帐门口,点头应了一声。
宋青已经招呼着伙房的老军医把今日附近村子送来的猪羊收拾干净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架起几堆篝火,肉串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香味顺着夜风飘得满营都是。
南絮被这味儿勾得醒过来时,帐帘外头已经热闹上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上那股被碾过的酸软劲儿还没散尽,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上那几道明显的红痕,耳根又烫了一瞬。
找了件领口高些的春衫换好,又把散开的青丝重新绾起来,对着铜镜端详了好一会儿,觉得遮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掀帘出去。
她刚走出来,周凛正端着一碗酒蹲在火堆边跟宋青说话,余光扫见她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碗搁在地上,又扯了扯宋青的袖子。
宋青被他扯得差点呛着,抬头一看,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齐刷刷地朝她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