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斗。
木斗里的粮倒空,又装满。
壮汉们来回扛着麻袋,脚底下的土被踩得发实。
晒场边堆着的空袋越来越多,记数学生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老程站在后头,手里捏着算盘。
他不信别人算的。
每一斗,每一袋,每一笔数字,他都自己过一遍。
算盘珠子在他手里拨得噼啪作响。
郑伯同背着手,站在晒场中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秤杆。
他脸上的肉绷得很紧,连胡子都不动了。
丁英更坐不住。
他一会儿走到秤边看,一会儿又走到记录板旁边看。
学生刚写下一行,他就伸脖子去瞧,瞧完又赶紧走开,生怕自己站得近影响了人家。
苏云站在人群外围,没说话。
他看着一袋麦子过秤,心里也一点点往上提。
五号田从播种那天起,就一直是他最看重的一块。
盐碱地改良,合理密植,分期追肥,磷肥沟施,氮钾配合。
这套办法放在后世算不上稀奇。
可放到如今的龙国,每一步都是头一回。
第一步踩稳了,后面的路才有得走。
终于,最后一袋粮被抬上秤。
老村长扶着秤杆,盯着秤砣看了半天,才慢吐出一口气。
“没了。”
晒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记数学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