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家的口粮田。
田里一个老农扛着锄头走过来。六十来岁,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
他先看车,再看苏云和张耀东的干部装束,锄头往脚边一杵。
“二位干部,看啥呢?”
苏云把土撒回田里,拍了拍手。
“路过,看看庄稼。”
老农没信,目光往车牌上扫了一下。
苏云指了指麦苗:“今年收成怎么样?”
“今年算好的。”老农弯腰拔掉田边一株杂草,“估摸亩产能有两百六七十斤。”
老农又指向西边几块泛白的地。
“那边不行,盐碱重,一百五都打不到。俺家七口人,勒紧裤腰带,能撑到粮食接茬就算老天爷赏脸。”
苏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几块地颜色发灰,地皮结着一层白霜,麦苗稀得像被人拔过。
两百六七十斤。
一百五十斤。
这些数字他在表格里看过无数遍。
可站在田埂上,听一个老农用平平常常的口气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张耀东凑近半步,压着嗓子:“厂长,这块地咋办?要不要跟上面打报告征用?”
老农耳朵动了一下,手里的锄头换了个握法。
苏云看见了。
他转身往车走。
“不征。”
张耀东追上来:“这可是好地,试验效果肯定最明显。”
“农田是农民命根子。”苏云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麦穗,“刚把地分到手没多久,谁舍得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