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涂装跟普通列车不同,窗框刷着一道深蓝色边线,车身侧面喷着俄文编号。
苏云抬头。
对面车窗里闪过几张面孔。
金发,高鼻梁,有人叼着烟斗往外看,有人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打盹。
行李架上堆着皮箱和贴满标签的仪器木箱。
苏云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那是毛熊援龙专家的专用车厢涂装。
对向列车速度不快,两列火车错身而过。
一个戴眼镜的毛熊工程师从窗里看见这边车厢里的红花和笑脸,嘴角动了动,把窗帘拉上了。
车厢里的笑声小了下去。
老工人探头看了两眼:“这是毛熊专家车吧?”
对面一个铁路代表回道:“听说毛熊老大哥的技术员要回国了。”
“回国?”张耀东脸上的笑收住,“这时候回?不是说好援建好几年吗?”
“谁知道呢。”铁路代表把搪瓷缸放到腿边,
“有人说咱们仗打赢了,用不着他们帮了。”
“也有人说,是他们那边下的命令,厂里的图纸、设备清单,都要重新交接。”
老工人骂了一句:“啥叫用不着?好多厂子的机器还没调完呢。”
张耀东把勋章盒往兜里一塞:“我看他们是见咱有蘑菇弹了,心里不舒坦。前脚喊兄弟,后脚抽梯子,干得真利索。”
没人接这句。
苏云靠回椅背,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并不意外。
这一刀早晚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