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还年轻。
还不是连长。只是一个端着汉阳造的普通兵。
鬼子的飞机在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炮弹落下来。
不响。
跟今天一模一样。
炮弹裂开,烟往外冒。先是一点点,然后铺天盖地。
他记得身边一个老兵当时就变了脸色。
“毒气!快跑!”
可跑不了。
阵地上的弟兄们倒下去一片又一片。
有人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
有人眼睛肿得睁不开,嘴里往外吐血沫。
有人还在爬,爬了两步就不动了。
活下来的也没好到哪去。
他见过一个排长,中了芥子气,命保住了。
但两条胳膊上的皮溃烂了大半年,疤痕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像被火烧过一样。
那人后来再也没拿起过枪。
宋夏义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能让自己的兵变成那样。
阵地上死一般安静。
风把毒气吹得更近了。
黄绿色烟雾贴着雪面滚动,翻起一层又一层。
像是在无声嘲笑他们。
……
毒气弹一枚接一枚落在龙军阵地上。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横飞。
可比炮弹更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