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美萍乍一听家鸣说要尽快去领证,脚下像是被什么猛地绊住,整个人当场就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跟着顿了一拍。
她没立刻回头,也没开口呵斥,只是站在那里,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按着自己的脾气:
不能急,不能慌,千万不能急。
孩子这一去部队就是整整一年,边关苦寒,训练又苦又累,站岗放哨更是没日没夜,她光是想想都心疼得不行。
眼前这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肩背单薄,皮肤被晒得黝黑。
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她怎么忍心一开口就跟他急?
急也没用,只会让孩子心里更难受。
再说,家鸣打小就比几个兄弟机灵,心思细,脑子活,遇事有主意,不是那种胡来莽撞的孩子。
她这个当妈的,再担心,也得先尊重他自己的想法。
就这么站在原地,乔美萍在心里来回劝了自己好几分钟,才把自己给劝住了。
家鸣看着乔美萍突然停住脚步,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连句话都没有,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指尖都微微发紧,忐忑得厉害。
他放轻了声音,低低地开口:“妈,我已经十九岁了,不算小了,你相信我,我没做什么错事。”
乔美萍慢慢转过身,轻轻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语气开口:
“妈当然信你没做错事。所以你刚才说要结婚、要领证,妈第一反应,不是怀疑你跟人家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对方怀孕了;而是想着,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这证,现在是领不了的。”
家鸣一下子愣住,等反应过来,他瞬间脸红耳赤起来。
家鸣急忙解释:“妈,我跟她是很纯粹的感情,没有做过越界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认真:“当初我们兄弟出门去部队,你反复嘱咐我们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一刻没忘。”
这话乔美萍记得清楚。
不只是家业和家鸣,就连刘景晟第一次离家去上大学时,她也拉着孩子悄悄叮嘱过。
他们都长大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父母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身边盯着、教着,一切都得靠自己约束自己。
谈恋爱是人之常情,可若是没打定主意要和人过一辈子,就一定要守住分寸,不能随便越界,做些无可挽回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