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芬打心眼里瞧不上他这副模样,嫌他矮、嫌他胖、嫌他一身油烟味,可这会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半点嫌弃都不敢露,只乖乖垂着眼,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她眼圈一红,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辩解:
“敬国哥,真不是我主动惹事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个早就分家出去的妯娌,今天偏偏在供销社撞上我,见我在城里找了工作,心里妒忌得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故意诋毁我,嘴脏得要命!
还有那两个多管闲事的老不死的,说是治保会的,不分青红皂白就硬把我往公安局拉,这些人就是欺负我孤身一人在城里,太过分了!”
牛敬国抬眼扫了刘丽芬一眼。
这女人今年已经二十七岁,比乔美萍还大三岁,儿子秦家福都八岁了,可模样确实周正。
皮肤虽不算白皙,却胜在五官立体,身材也匀称耐看,往人群里一站,还算得上有几分姿色。
牛敬国愿意一次次帮她,图的就是这副外表。
不然就凭刘丽芬这骄纵自私、好吃懒做的性子,他早就不耐烦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刘丽芬的肩膀,语气放缓,半是安慰半是叮嘱:
“好了,别气了。县城跟乡下不一样,你心里得有数。村里就一个生产队,城里单位多、规矩也多。你说的那两个老太太,是街道治保会的,义务帮着公安局管治安,别看没工资,抓点小偷小摸、管点邻里纠纷,积极得很。
你以后少跟人起冲突,安分一点。我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找着这么个临时工,不容易,你明白吗?”
说起来,牛敬国和刘丽芬还真沾着点亲。
刘丽芬上头有两个哥哥,她爹当年是村里的生产大队队长,有点脸面。牛敬国,正是她大嫂的表哥。
原本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也不怎么熟。
可刘丽芬脸皮厚,心眼活。
当初跟秦长辉吵架,一气之下跑回娘家,从她亲妈嘴里听说,大嫂有个表哥在城里当职工,还是国营饭店的厨师,立刻就动了心思。
她背着大嫂,偷偷带着儿子秦家福直奔县城,直接投奔了牛敬国。
牛敬国一开始也觉得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突然找上门来吃住。
可他自己条件摆在那儿 ;
个子矮、人又胖,年纪一把,在城里根本讨不到媳妇。
爹娘走得早,没人帮衬,剩下的亲戚只会上门占便宜,他三十岁了,还是孤零零一条光棍。
一见到刘丽芬长得还算周正,又会撒娇示弱,他心里那点心思立刻就活了。
二话不说,把刘丽芬母子安排进自己的宿舍,两人暧昧不清地住着。
他一边跟刘丽芬拉扯,一边托人给她找工作,给秦家福找学校,出钱出力,一样没落下。
只是这事不能明着来。
对外,两人以表哥表妹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