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十年的绝望,像一把钝刀,把他这块百炼钢,生生磨成了绕指柔,甚至磨成了泥。
他看着那些幸存者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们用铁丝勒紧的干瘪腹部,看着一个孩子死死把脸埋进母亲怀里,不敢看这片人间地狱。
心如刀割。
凌萱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周海面前。
“继续。”
周海一愣,机械臂微微一滞:“还分?”
“分。”
凌萱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或者,有力气再来送死。”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想活的,过来排队。”
“想死的,继续跪着。”
说完,她转身走向指挥室,黑色的背影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孤绝。
没有人动。
幸存者们依然跪着,惊恐地看着这群杀神,看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大锅。
直到。
“咕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突兀地响起。
是一个孩子。
母亲浑身一颤,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她犹豫了很久,久到周海已经面无表情地盛满了一碗肉,浓郁的肉香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终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母亲松开孩子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佝偻着背,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挪到了队尾。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开始骚动。
那个虚假的“神”死了,但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