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灰色的。
吹过废墟时,带着一股铁锈被嚼碎的腥味。
这里没有活着的植物。那些缠绕在断楼腰部的藤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巨大的血管,正贪婪地抽取着这座城市最后的骨髓。
“站住!”
一声暴喝,像砂纸摩擦喉管。
前方废墟阴影里,晃出几道佝偻的人影。
领头的老人举起枪。那是一把改得面目全非的95式,枪托是用烂木头削的,枪管上缠着生锈的铁丝,每动一下,零件都在哀鸣。
他身后的四个兵,更惨。
外骨骼是十年前的淘汰货,液压杆漏着黑油,胸甲是用窨井盖打磨的,膝盖处绑着轮胎皮。
他们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举着烧火棍,试图阻挡神明的战车。
凌萱抬手。
全员止步。
耗子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歪着头,看着那群“叫花子”。
他没感觉到杀气。
只感觉到了……恐惧。一种被逼到绝境、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疯魔。
“嘿,大爷。”
耗子拿下饼干,往前晃了两步,一脸吊儿郎当,“您这枪膛线都磨平了吧?小心炸膛崩了自个儿。”
“退后!!”
年轻些的士兵嘶吼,手指扣在扳机上发抖。眼神死死盯着耗子手里的饼干,喉结剧烈滚动。
那是食物。
是金黄色的、香甜的、只存在于梦里的食物。
领头的独眼老人没看饼干。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地、近乎贪婪地扫过凌萱等人的装备。
崭新的“影队”外骨骼,漆黑的聚合材料护甲,满载的弹挂,还有那双干净的战术军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