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审视着她,目光在她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是这里管事的,他们都叫我老校长。”他用拐杖顿了顿地面,“想知道什么,进来谈。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黑石堡不养闲人。”
凌萱点了下头。
“镇狱”号缓缓驶入这座被命名为“黑石堡”的城市废墟。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萱看到,街道两旁,所有的建筑都被改造过。窗户被钢板封死,只留下射击孔。屋顶上架设着土制的投石机和弩炮。
女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用简陋的工具敲打着弹壳,填充火药,制造着复装子弹。受伤的男人,则靠在墙角,用油布擦拭着拆卸下来的武器零件。
每个人都在忙碌。
这里听不到哭声,也听不到笑声。
连孩子们的打闹声都没有。
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冰雪和绝望冻住了。
老校长的办公室,是以前一所小学的教导处改造的。
墙上还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褪色标语,下面却贴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战线。
“坐。”
老校长指了指一张用弹药箱搭成的长凳。
他给凌萱倒了一杯热水,水里飘着几根不知名的植物根茎。
“我们在这里守了半年了。”老校长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用拐杖的末端,敲了敲地图的北边。
“防线外面,是邻国的地盘。那边的尸潮,我们叫‘白皮’。因为天冷,它们身上的皮肉都被冻成了灰白色。每隔半个月,它们就会像涨潮一样,冲击一次边境线。无穷无尽。”
他又将拐杖移向地图的东部,画了一个圈。
“这里,更麻烦。”
“有一个组织,自称‘工厂’。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只知道他们不断地往外扔‘新产品’。”
老校长浑浊的眼睛看向凌萱,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会喷火的狗,能钻地的蜈蚣,还有把人活活融成一滩血水的黏菌……各种你想不到的畸形怪物,都是他们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