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仙界,坐拥无穷妙法,竟如此不知上进!整日沉迷于那方寸间的幻术,简直是玩物丧志!”
“如此惫懒,如何能考取功名?如何能治国平天下?”
“若是老夫门下有这等劣徒,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稷下学宫,孔庙,太学……无数夫子痛心疾首,恨不得把陆离吊起来打。
学子们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眼睛却盯着天幕,心里暗自羡慕。
躺在床上看书玩乐,不用背诵枯燥的经史子集,不用听夫子们的长篇大论,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夫子们看到的是礼崩乐坏,而帝王们看到的却更深一层。
赵祯眯眼观察许久后,招呼范仲淹来看。
“希文,你瞧这后世教学与我大宋相比,有何异同?”
范仲淹被点到名字,老脸难得挂不住。
那些书页上全是奇奇怪怪的符号,很像是之前讲过的拼音,可又完全不同。
但范仲淹毕竟是范仲淹,稍微一琢磨,便看出了门道。
“回官家,臣观后世所学,似乎格外重视明算,至于儒学诗赋倒是不怎么看重。”
范仲淹的回答,已经算是非常委婉了。
何止是不看重,是根本就没出现过。
后世人学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是算术和格物。
这些奇技淫巧,到了后世竟然登堂入室,成了正经学问。
“只学明算?”
赵祯闻言面露不解,“不习儒学,不明晓仁义道德,如何治理国家?”
“纵使明算如何精妙,若无仁心,岂不都成了蝇营狗苟之徒?”
大宋以文立国,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在赵祯看来,好官首重品行,次重才干。
毕竟才干不行可以慢慢学,人品不行那越有能力,对百姓的伤害就越大。
再把之前信息进行关联,赵祯突然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违和感在哪。
后世战争如此频繁,动辄便是世界大战,死伤以万万计。
其中的根由,莫非就是在此处?
只钻研明算奇技,把心思全用在锱铢必较上,却不教人仁义礼信。
当所有人都只顾着利益,那最后可不就只能兵戎相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