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剑拔弩张的西北军行辕截然不同，日租界花园街三十六号，这栋红色屋顶洋楼，此刻是一派温暖如春、奢靡安逸的景象。
留声机里播放着慵懒西洋爵士乐，壁炉里果木炭燃烧得正旺，发出“噼啪”轻响。
奉军总参议杨宇霆，穿着身舒适的丝绸睡袍，整个人深陷在沙发。
手里端着杯价值不菲的法国红酒，指尖夹着根古巴雪茄，惬意得吞云吐雾。
在他算计中，此时此刻的林启，应该早就烧成一团焦炭。
那个收了钱的西北军团长李龙，也应该已经被自己安排得精锐悉数灭口。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这盆脏水，已经结结实实扣在冯焕章头上，扣在西北军头上。
接下来，只需要坐在这温暖得洋楼里，静静等着大本营和西北军撕破脸得消息传来即可。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茶几上摇把式电话，突然发出其刺耳的铃声，打破屋内宁静。
站在一旁得副官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要知道，这个地方是奉军在天津极其隐秘的一处房产。
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很少很少，这时候打电话来的人更少。
副官没有接听，而是微微弯腰，询问般看向正在品酒的杨宇霆。
杨宇霆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进来的电话，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放下酒杯，冲着副官扬了扬下巴，示意接。
副官小心翼翼拿起听筒，放在耳边，沉声发问：“喂？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丝毫客套。
传来的是个冰冷、强硬，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声音。
“我是张汉卿！”
五个字一出，副官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听筒摔在地上。
没等副官反应过来，张汉卿如同连珠炮般，冷酷无情的话语砸了过来：
“找杨宇霆听电话！不用叫他了，你直接原话转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