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平素最安静,轻易不出永寿宫的门,更不会主动来太极殿。
贤妃的礼行得规矩,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
“陛下,臣妾来求个恩。”
皇帝搁下笔。
“说。”
“渊儿禁足多日,臣妾知他犯了错,不敢替他辩。”贤妃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哭过,
“可年关将近,陛下若肯让他出来参加家宴,见一见兄弟姊妹,臣妾便感激不尽。”
皇帝看着她。
贤妃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上的皮肤粗糙发干。
皇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顾墨渊小时候摔了膝盖,贤妃背着他来太极殿请太医,一路上没哭,只是嘴唇咬得发白。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没本事,倒是个实心眼。
后来顾墨渊入了东宫,有了皇后撑腰,去永寿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贤妃也从没来求过什么,抱怨过什么。
“年关家宴……”皇帝沉吟片刻,想到自己原本就打算在家宴上宣布一件事。
五皇子顾念礼入东宫崇文馆读书。
这件事早晚要当着太子的面说。
不如就让太子出来,看看他听完之后是什么反应。
“准了。”皇帝道,“让他出来,规矩些。”
贤妃叩头谢恩,起身时膝盖打了个晃,旁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
她退出太极殿时,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