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送走了云按察使。
走到前院,云正则停步,回头看了眼暖阁方向,脸色复杂。
他活了这把年纪,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家女儿的“雇主”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份聘书条款,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便看出,这是逸王事先写好,专门等着他来的。
就连违约金那一条,也分明是掐准了他不会真的出十万两。
逸王顾墨染。
在京时,众口铄金,都说此人懦弱无为,整日躲在夫人后头,是个扶不起的病秧子。
云正则今日亲眼瞧见,衣裳虽然穿得随便,人也确实带着病气。
可那双眼睛太静。
静得让人摸不清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云正则收回视线,迈步出了王府大门。
暖阁里。
沈灵儿把帘子放下来,挡住院子里的寒风,顺手给炭盆拨了拨炭。
云疏月捧着那枚芋头,站在原地没动。
顾墨染看了她一眼。
她眼眶红了一圈,脸上的神情有点乱,委屈、难堪、松快,全搅在一起。
顾墨染没戳破。
拿起一旁的书翻开,当作没看见。
苏瑶比较直接。
“哭什么。”
她把算盘拨了一下,头也不抬。
“聘书签了,以后就是王府正经人,哭丧着脸算什么。”
云疏月张了张嘴。
“姐姐,我没哭。”
她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