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像一头死去的星空巨兽的遗骸,又像一座永恒漂流、承载着最后火种的孤独方舟。
渊帝毫不怀疑,即便将整个玄黄大宇宙的生灵全部装入其中,恐怕也填不满它。
就在他靠近船舷,准备寻找登船之处时。
那具盘坐在船舷旁、死死抠着甲板的干尸,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微弱到几乎散逸、却又清晰无比的魂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幽幽传递而来:
【又一个……宇宙纪元……要走向终结了吗……】
这波动古老、苍凉、悲哀、不甘,种种情绪交织。
渊帝身形一顿,威严的意志随之碾压而去,在虚无中荡起无声的轰鸣:“你是何人?”
没有回应。
那具干尸恢复了绝对的死寂,像是刚才的魂念波动只是虚无产生的幻觉。
它依旧低垂着头颅,双手深深嵌入甲板,保持着那承受无尽痛苦或抵御未知恐怖的姿态,凝固成一个永恒的墓碑。
渊帝沉默了片刻。
他敢百分之百肯定,这干尸绝无半点生命迹象,也无魂念残留。
那波动从何而来?
是它生前最后执念的偶然回响?
还是这艘船本身记录下的某个片段,因他的靠近而被触发?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句话——“又一个宇宙纪元要走向终结了吗?”
玄黄大宇宙,确实已近暮年,宇宙之光即将开始迁徙。
这干尸……难道曾是上一个,乃至上几个纪元,乘坐此舟逃亡的“乘客”?
它在这里力竭而亡,是在等待新宇宙,却最终失败?
那自己呢?
自己追寻玄黄之种,追寻宇宙之光,有朝一日若未能走到新家园,是否也会像它一样,枯坐于此,在无尽的等待与绝望中化为干尸,仅留下一缕不散的悲念?
杂念刚起,便被渊帝以莫大意志碾碎。
“朕之道,唯争!争天命,争超脱!岂会落得如此窝囊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