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雨褪去,晚风清爽,吹散了满屋积攒的药味。
树荫下凉风习习,谢知寒靠坐在竹椅下,摊开手边的医毒古籍,目光沉沉锁在晦涩的字句间,显得入迷。
小板凳摆在他脚边,小小的谢雨盘腿坐在矮凳上,半个身子凑近木桌,双手托着软软的腮帮子,挨着大哥看医书。
她大病初愈,脸色带着几分浅浅的苍白,一双黑眸却亮得干净澄澈。
只是那专注的目光,半点没落在满页生僻的文字上,心思早就飘得老远,望着院门口的方向发呆。
医书里晦涩的字句,犹如天书一般。
谢雨对此毫无兴趣。
正兀自出神间,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雨眼尖,远远便瞥见了挎着竹篮、步履拖沓的秦箐箐。
只是,前几日还眉眼温婉、神色轻快的娘亲,此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丧气。
竹篮里装着几颗蔫巴巴的白萝卜、几棵打蔫的白菜。
“娘亲!”
谢雨蹭地从小板凳上弹起来,短短的步子哒哒作响,像只归巢的小雀,朝着秦箐箐扑了过去。
树荫下翻书的谢知寒抬眸淡淡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埋头研读。
秦箐箐刚跨进院门,迎面就撞进一团小人儿。
温热的小闺女抱住她的腰,小脑袋蹭着她的衣襟,软软地问:“娘亲,你回来啦。”
看着她活蹦乱跳、眼神灵动的模样,秦箐箐眼底灌满了喜悦。
连日来因谢雨病急积压的烦躁郁气,顷刻消散大半。
“小宝你可算醒了。”
秦箐箐一改方才的颓丧,单手捞起谢雨,将她箍在怀里。
谢雨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皮肉被大力挤压,骨头像是要被勒断,酸痛麻木顺着肌理蔓延开。
白皙娇嫩的胳膊上,转瞬浮现出大片深浅交错的青紫色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