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鞋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婶婶则是将手里的粥锅往桌上一搁,指着路明非继续呵斥道:
“你怎么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昨天不是出院回来了吗?……你昨晚就没在家里?!”
“你昨晚一夜不归跑出去哪里鬼混了是不是?!好你的路明非,翅膀硬了,居然敢夜不归宿,出去鬼混!”
婶婶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刺穿耳膜,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从婶婶的口中飞出,落在在路明非的身上。
路明非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就那么站在那里,低着头。
平时他被婶婶骂的时候,也是这样。
咆哮声大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叔叔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探出头来。
同时路鸣泽房间的门也开了一条缝,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着被打扰梦乡的不耐烦。
当他们发现是自己老婆(妈妈)又在训斥路明非,表情各异。
叔叔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婆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回房间。
路鸣泽干脆连嘴都没张,看了一眼,就缩回了脑袋,门关上了。
这么多年,两个人都习惯了自家老婆(老妈)经常训斥路明非,已经算是习以为常。
说多一句,说不定并不会给路明非分摊火力,甚至还可能引火上身,连带着自己也会一起被臭骂。
而路明非自然也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叔叔和路鸣泽,眼神也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动。
叔叔的沉默,路鸣泽的漠然,婶婶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自己被婶婶训斥的时候,叔叔是装聋作哑的,路鸣泽是不理会的。
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自己像是一个借住在这个家里的房客。
不,至少房东不会骂房客。
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昨晚程皓‘随口’说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搬出去,自己一个人生活?】
这番话不断地充斥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像是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
原本低着头的路明非在婶婶的轰炸式的连番训斥下,缓缓抬起头,看着婶婶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我要搬出去,……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