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条。
游戏时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此刻就那么明晃晃地飘在这个棕发男人的脑袋上方。
但它在往下掉。
余然盯着看了几秒，绿条已经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小截。
“你的血条……”她指了指上面。
向导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嗯，这个星球环境不太友好。”他说，“所以你最好注意点。”
他指了指余然身上。
余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穿的已经不是睡衣了。一套纯白色的连体服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材质摸起来有点像橡胶，但又比橡胶轻薄得多，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手上戴着一双同样材质的手套，脚上是配套的靴子。头上也有头盔，透明的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经过过滤后才进入鼻腔。
最离谱的是背上还有个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但她完全感觉不到负重，就好像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是防护服。”向导解释道，“你现在的环境有辐射，还有各种有害气体，没有它你活不过三分钟。但它需要充能才能维持运转，尤其是危险防护模块，消耗最大。”
“怎么充能？”
“用钠。”向导说，“你需要采集钠来给它供能。你右手边那个就是开采工具。”
余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脚边躺着一个银灰色的设备，形状有点像锤子，但头部是尖的，表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她弯腰捡起来，意外的轻。
“用它砍那些植物。”向导指着不远处那几棵歪脖子树，“可以获得碳。然后用碳合成纳米管，修复你的分析面具。”
“分析面具？”
“就是你头盔上的面罩。”向导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位置，“修复之后可以用来扫描地形，定位钠矿的位置。这个星球上钠不算难找，只要你……”
他的话停住了。
余然看到他头顶的绿条已经掉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而且下降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你的血……”她忍不住提醒。
向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了一声。“时间不多了。”他说，“我再跟你说几个重点。第一，你身上的防护服有三个模块：危险防护、生命维持和环境适应。优先保证危险防护的能量，其他两个可以稍微放一放。第二，你的左手手腕上有个面板，所有的操作指南都在里面，你自己看。第三——”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
余然看到他的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像是干涸的土地，一道一道的，从指尖往上蔓延。裂纹的边缘泛着灰白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翻。
“你怎么了？！”余然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扶他。
“别怕。”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隔着一层水，“这只是个游戏，死了也能重来的。”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余然一眼。
“记住了，先搞碳，再修面具，然后找钠。别贪心，一步一步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像沙子堆成的一样，哗啦一下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