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这话说的，三个月前我把她从张家古楼带出来，用血喂养，才让她化成人形的。"黑瞎子吐掉嘴里的烟，站起身，比张起灵高半个头，低头看他，"我跟小麒麟都滴血认主了，她是我妻主。"
张起灵没接话，他看着黑瞎子，沉默了很久，好贱的男人。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点眼角。
"你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她才三个月。"
"三个月怎么了，三个月也能化人形会说话了。"
"她连澡都不会自己洗。"
张拂晓有点想抗议，她会，她只是懒而已！
"我这不是正教她怎么保养吗。"黑瞎子理直气壮，把鹿皮往张起灵手里一塞，"你来你来，你是族长，你来擦。"
张起灵低头看那块鹿皮，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下手，黑瞎子也就是意思意思，他虚晃一招就立刻收回了手，张家可是族内通婚，小麒麟长得那么好看，这哑巴张要是突然兽性大发怎么办。
“男女授受不亲，每天晚上九点，你们就分开。”
黑瞎子这回没接话，低下头，慢慢擦那块玉，男女授受不亲是没错，但是男女七岁才不同席，小麒麟才三个月大，他抱抱孩子怎么啦，至于小麒麟七岁以后，那是他的妻主，当然要贴身伺候才行啊。
张起灵不知道黑瞎子的想法，以为他默认了，不认也没事，他会一直盯着瞎子的。
张起灵：Iamwatchingyou！
院子里月光很好，墨麒麟在鹿皮底下亮了一下。
从那之后，张起灵对张拂晓更亲近了，张拂晓还以为他感同身受，觉得他们都是张家的异类，后来想起来，张起灵应该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那应该就是纯粹的照顾孩子了，毕竟在张起灵眼里，张拂晓是个才三个月大的宝宝，连洗澡都不会了。
张起灵开始有意识的引导张拂晓跟他学习生存技能，包括但不限于张家格斗术、各种盗墓知识，以及现在的——易容术。
铜镜前的水盆里泡着一张脸，不是张起灵的脸。
张起灵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捏着一根极细的狼毫笔，笔尖沾着调好的膏脂，一点一点往自己眉骨上抹，那膏脂是朱砂和着蜜蜡熬的，抹上去就渗进皮肉里，颜色匀得像天生。
他今天要扮的人是张秃子。
镜子里那张脸慢慢地鼓起来，太阳穴凹进去，颧骨往外扩，鼻头一点点变大变圆。眉毛是他一笔一笔描的，尾端往下耷拉，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皮肤用的是深了两号的底妆，脖子的色差也仔细地补了。
他拿起那顶假发，假发油乎乎的，贴在头皮上，抿一抿能反光，他用篦子把碎发梳下来，搭在光秃秃的头顶两侧，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