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近三个月的案卷搬出来,我要看。”
萧何当场一愣,“现在?”
“现在。”
萧何本想说今日刚到任,路途劳顿,不妨先歇息休整。
可抬眼看向青年平静无波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属下遵命。”
曹参连忙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大人要查看近三月案卷。”
“现在就看?”曹参满脸意外。
萧何无奈点头:“可不是嘛。”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同一个心思:这位新来的县令,可能和以往的庸官、贪官不是一路人。
不多时,成堆的竹简案卷被整齐码放在公堂案上,层层叠叠,满满当当。
宋也从容落座,看到是竹简还是愣了一下,猜测自己可能穿到了非常落后并靠前的朝代。
萧何垂手立在一旁,表面镇定自若,掌心却早已沁出薄汗。
这些案卷皆是他亲手整理归档,自认无重大纰漏,可自古新官上任必挑错,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再稳妥的卷宗也能找出瑕疵。
他心里暗自打鼓,拿捏不准这位新县令的深浅。
最怕对方不懂律法、不通政务,偏要故作内行胡乱指点,到时候自己是辩解还是顺从,左右为难。
宋也看得极慢,逐行逐句细细研读,指尖顺着竹简上的字迹缓缓移动,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敷衍。
萧何将这细微举动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震。
这绝非不熟悉古文的生疏,是真正办过实务、审过案卷的模样。
片刻后,宋也忽然停顿,指着案卷中一处记载,开口发问:“这桩案子,为何没有爰书存档?”
萧何心头骤然一紧。
爰书是秦案必备的现场勘查笔录,律法明文规定,所有刑案必须附卷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