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后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浓重的柴油味和红松特有的清香。
刀疤刘这才从泥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胸口上的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山哥……车走了,人也跑了。”
“现在这几十方大料就摆在咱们自己院子里。”
“明儿一早公安要是真带着搜查令来,咱们拿啥跟人家讲理去?”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棉大衣下摆沾着的草屑,迈开步子,朝着三号仓库走去。
刀疤刘等人赶紧快步跟在后头。
走到仓库大门前,陆青山抬脚跨过门槛,看着里头堆积如山的特等红松。
“刀疤,你刚才说,把车和人当场扣下,就能破局?”
陆青山转过身,看着满脸不解的刀疤刘。
刀疤刘愣了一下,点头道:“对啊!人赃俱获抓了马三,他肯定得咬出高建军!”
“天真。”
陆青山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今晚要是真带着人冲出来,把马三扣下,你猜明天会是啥局面?”
刀疤刘皱着眉:“他高建军还能翻天不成?”
“马三只要一口咬死,说是他自己见财起意偷运木头,路过咱们厂区后院想借个道,跟你高建军有什么关系?”
陆青山的语气极其平缓,却字字诛心。
“就算马三招了,高建军也可以说这帮人是临时工,私自盗伐,他副场长毫不知情。”
“到那时候,木头没进咱们的库,高建军顶多担个管理不严的处分。”
“不仅伤不到他的筋骨,反而打草惊蛇,让孙德发那本真账彻底失去用处。”
刀疤刘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嘴唇动了动:“那……那现在呢?”
陆青山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解开,露出了那本密密麻麻记满日期的黑皮账本。
“现在,这出戏的大轴,得由他高建军亲自唱响。”
陆青山用手指在账本上轻轻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