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急得脑门上全是青筋,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肉都在抖。
“哥!您怎么才来啊!”
“您瞅瞅外头,那可是两整车没打钢印的统配老红松!”
“高建军这是把绞索套在咱们脖子上了!”
“现在动手,咱们人多,把马三他们连车带人扣在后院,这案子咱们就能翻过来!”
“要是放他们把货卸完了拍屁股走人,明儿一早公安局一进门,人赃并获,咱们连张嘴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啊!”
陆青山站在阴暗处,脸上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看激动的刀疤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嘴唇前比划了一下。
“低头。”
陆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沉得像山上的老红松。
刀疤刘张了张嘴,一口恶气堵在嗓子眼里,可看着陆青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究没敢再吭一声,憋屈地重新趴了下去。
陆青山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那帮忙碌的黑影。
七八个汉子干得热火朝天,一个个咬着牙用撬杠别着原木,把一根接一根价值连城的特等红松往三号破仓库里推。
马三一边盯着四周,一边低声催促。
“快点!”
“二号车卸完了赶紧倒出去!”
“高场长在县城里头全安排好了,明儿一早八点半,经侦和稽查队准时上门!”
“到时候陆青山就算长了八张嘴,也得给老子去靶场吃枪子!”
土坑里的胖子和小二吓得浑身直打摆子,连看都不敢再看陆青山一眼。
陆青山靠在破砖墙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寒意,嘴角微微挑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木头被一根根堆进仓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看戏的神态。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
两辆大解放车厢里的原木全部卸空,码得整整齐齐,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废弃仓库。
马三跳上车辕,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得意地啐了一口。
“妈的,还以为这陆青山有多大能耐,连个守夜的都安排不明白。”
“撤!”
伴随着两声发闷的油门轰鸣,两辆空车顺着荒草滩的来路,飞快地倒出豁口,眨眼间消失在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