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发的底账上,清清楚楚写着六号集材场这批特等红松的批号、采伐时间、私自扣押的方数,以及高建军亲笔签名的内部调拨伪造条。”
“高建军以为他把赃物塞进了我的窝里,就能把我办成铁案。”
“他明早一定会带齐了县里的头头脑脑,甚至会拉着场长李爱国,浩浩荡荡来看我怎么死。”
说到这里,陆青山眼中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冷冽。
“只有等他把所有关系都调动起来,当着全县领导的面,言之凿凿指控我倒卖国家特等木材的时候……”
“我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本底账翻开,把孙会计请出来。”
“你觉得,那时候死的人是谁?”
刀疤刘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通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全是狂喜。
“操!这是引蛇出洞,要把高建军往绝路上逼啊!”
“山哥,您这脑子是怎么长得?这招太损了!简直是要把高建军的祖坟都给刨了!”
胖子和小二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全落回了肚子里。
“行了,别拍马屁了。”
陆青山收起账本,面色凝重地看着刀疤刘。
“把事情交代下去。”
“第一,今晚把厂区大门敞开,后院的豁口谁也不许去堵,原封不动留着车辙印。”
“第二,明早八点前,所有工人都给我去前头车间照常干活,谁也不许慌。”
“第三,只要公安和林场的车队进门,好茶好水候着,他们要搜哪儿就让他们搜哪儿,甚至主动引他们来三号仓库。”
刀疤刘重重一抱拳:“山哥您放一百个心,我知道该怎么装孙子了!”
陆青山点了点头,转身朝厂房角落停着的吉普车走去。
拉开车门前,陆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车红松,眼神里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高建军花自己的油钱,把砍头的刀送到了我手上。”
“明早这顿鸿门宴,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席上的肉。”
陆青山坐进驾驶室,钥匙拧动。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两道雪白刺眼的车灯悍然撕碎了西郊的浓黑。
吉普车卷着满地的烟尘,顺着坑洼不平的土路,直奔县城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