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账本,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不行。
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得走。
孙会计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纸,用颤抖的手,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身体不适,请假三天。”
他把假条压在算盘下面,连桌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他抓起自己的那个旧帆布挎包,像个逃犯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他甚至不敢走正门,而是从办公楼后面的一个小门溜了出去。
一路回到家属院。
屋里冷锅冷灶。
他老婆前几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也好。
孙会计把门反锁上,插上门栓。
他冲进里屋,跪在炕上,掀开炕席。
他伸手在最里面的炕洞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铁皮盒子。
盒子上了锁。
他从脖子上拽出钥匙,打开锁。
里面,除了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还有一本黑色的,硬皮封面的笔记本。
那本“阴阳账”。
他死死地攥着那本账本,手心全是汗。
烧了它?
不行。
烧了它,高建军要是缓过劲来,第一个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自己连一点保命的筹码都没有。
带着它?
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