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把枪口重新推回石缝。
她不能再依靠完整视野寻找目标。
刚才那一枪留下的弹道、砖粉落点,还有冬原隼换气时带动的积尘,成了她现在能用的东西。
左眼受伤后,她闭住那只眼,只让右眼观察。
右眼旧伤仍在发涩,亮斑堵在视线边缘。
她必须慢一些,否则断墙边的黑影会不断错位。
冬原隼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废墟重新安静下来。
风穿过水塔和锅炉房,铁皮不时发出轻响。
碎玻璃被吹动,泥水里映着断墙的白边。
奚照雪没有急着寻找。
她把呼吸压得更慢,先记住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再记住子弹击穿铁片后的落点。
她不能被眼前的亮斑牵着走。
真正的弹道不会因为她看不清就改变。
右眼发酸,左肩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
她心里很清楚,下一次后坐力若再次撞在左肩上,右手再稳,枪也未必能留在原来的射线上。
可冬原隼还在那片废墟里。
只要他没有离开,陶响莲和南侧石灰沟里的撤退队伍就还在他的射界内。
奚照雪将食指搭上扳机。
锅炉房方向的风停了一瞬。
铁皮后方又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碎石。
也不是风。
她没有转头,只把准星沿着刚才的弹道向右移了一点。
水塔阴影下,一缕灰尘正在从砖墙缝里缓慢飘出来。
奚照雪的指腹开始压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