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按住头,指节抵着刚被枪托砸过的肿块。
“俺一闭眼,就看见他们死时候的样子。”
“俺妹子那么小,吊上去以后,鞋掉了一只。”
“刀疤就站在树底下看着。”
奚照雪没有让她忘掉。
有些事忘不了,也不该忘。
可一个战士若把开枪的时机也交给那段记忆,敌人迟早会利用它。
“记着。”
“但别让这段记忆替你扣扳机。”
“枪口不听仇,枪口只听命令。”
煤槽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摩擦。
奚照雪抬起手。
闻萤立刻抱着电台伏低身体。
陶响莲也停住动作,侧耳听向岔道另一端。
片刻后,又是一声。
那不是老鼠刨煤。
布料擦过岩壁后,有皮鞋踩中了碎煤,声音被来人压得很轻。
奚照雪贴到矿柱后,朝两人比出三个手指。
“三个人,没带狗。”
“无声解决。”
“响莲,左边那个。”
“等我的手势。”
陶响莲抹掉脸上的湿煤灰,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木。
她掂了一下,又将断木放回去,腾出双手。
“这回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