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奚照雪一脚铲进碎石坡,侧身撞住闻萤,带着她和电台一起伏到废窑塌口下。
子弹擦过钢盔边沿,钻进她们身后的焦木。
木梁崩开一片黑屑,落进雨水里,冒出几缕细烟。
弹头先到,枪声随后才从东南方向传来。
奚照雪伏在泥里,右腕收在胸前,没有急着寻找枪口。
能隔着殉爆的火光和雨幕抓住这个瞬间的人,大概只有冬原隼。
“往下滚,别停!”
三人顺着塌坡滚进冲沟。
奚照雪左肩撞上石头,刚被迫击炮炮尾砸过的位置再次传来疼痛,整条手臂一时抬不起来。
胸口也跟着发紧,她把那阵咳意压下去,先用左手按住陶响莲的枪管。
“别抬头,枪线从东南岩脊过来。”
陶响莲已经推弹上膛。
“九七式?”
“应该是。”
“冬原隼还没走?”
“他在等我露第二次。”
奚照雪用左肘撑住身体,慢慢挪向沟底。
“贴着沟壁走,别走直线,也别踩同一排脚印。”
闻萤抱住油布包,半跪着护住电台。
雨水顺着沟壁往下淌,泥浆糊住她半张脸,她没有擦,只盯着奚照雪打出的手势往阴影里退。
后坡重炮阵地仍在殉爆。
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弹药箱被那发迫击炮击中后,伪装网、炮车和药筒散落在山脊上,受热的炮弹还在接连爆炸。
正面战场也看见了火光。
东山口前沿,宋大宽趴在沙袋后,听见马鞍口方向的炮声停了,抬头望向后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