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二号沟口风向、犬位、便衣队距离。”
奚照雪把地图压在膝上,红铅笔悬在白泥沟的窄口。
闻萤一手按着耳机,一手在草纸上补报码。
“北风,每秒六米。沟口外是乱石滩。便衣队三十人,三条军犬,正沿着暗渠的水声往里摸。林翠枝和陶响莲被压在药棚后,离暗渠口不到三十步。”
奚照雪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再拖一会儿,军犬就会找到暗渠口。
犬一旦叫起来,后面的老人和孩子会被迫停在半路。
石驼铃带人走的是矿工留下的旧渠,入口窄,转弯多,撤进去容易,带着伤员和孩子出来却要花时间。
她不能让便衣队靠近。
“让林翠枝拆苗秀那支枪的准星垫片。”
奚照雪在二号沟口左侧画了一条斜线。
“别瞄人,打页岩坡底。雨水从坡脚往里掏,下面已经松了。距离不远,不用管太多下坠。枪口向坡底上缘压半密位,打支撑点。”
闻萤将命令复述给前沿。
“陶响莲呢?”
“让她拉药棚后三枚石灰罐。麻绳系枯枝,退到反斜面。爆点朝沟口,先遮视线,别追杀。”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让她们留一条退路。”
耳机里传来短促的两声回应。
白泥沟外,林翠枝伏在湿泥里,身上的破布已经吸饱了雨水。
她没有抬头去看便衣队,只把枪上的缠布咬开,用刀尖撬出准星下面那片薄垫片。
枪口微微下沉。
她顺着奚照雪标出的方向看过去。
乱石滩左边,一块被雨水冲空的页岩压着几根湿树根。
石坡上方长着一丛矮灌木,叶片被风吹得贴在泥壁上。
只要坡脚再松一点,整片石头就会往沟口滑。
军犬低着头,鼻尖已经碰到暗渠边缘的水洼。
牵犬的便衣队员抬了抬手。
后排那挺百式机关枪随即压低,枪口对准了药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