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枝把枪托抵进肩窝,缓慢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等军犬抬头。
枪响被雨声盖住。
弹头打进页岩坡底,石面先裂开一道细缝,接着向内塌了一块。
几块拳头大的碎石顺着坡面滑落,撞在乱石滩上。
头犬受惊往后挣,牵绳的人伸手去拽。
更高处的湿石突然松动,连着泥土滚了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便衣队的队形被迫向两侧散开。
军犬挣断半截皮绳,趴在泥里叫个不停。
后排机枪手没有看清目标,抬枪朝着坡面扫了一梭子。
弹头擦过药棚的破墙,木屑和泥片一同落下。
陶响莲贴在塌墙后,等枪声停了一瞬,伸出两根手指。
林翠枝低下身。
陶响莲抓住麻绳,往后一拽。
三只石灰罐贴着地面炸开。
熟石灰和碎铁片从枯枝下面掀出来,被北风推向沟口。
前排便衣队员抬手遮脸,军犬在泥里翻滚,几支枪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乱扫。
“走!”
陶响莲抓住林翠枝的后襟,把她从坡脚拖开。
两人没有补枪,也没有查看石坡后面倒了多少人。
她们沿反斜面滑进一号暗渠,泥水很快漫过膝盖,枪背带勒住肩膀,身后的咳嗽声和犬叫声逐渐被水流隔开。
暗渠里伸手不见五指。
林翠枝摸到前面的石壁,低声报出弯道。
“左边有塌口。”
“绕过去。”
陶响莲扶了她一把,自己先踩进齐腰深的水坑。
她的脚在水下碰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晃了晃,手指却没有松开枪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