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带一只活麻雀,装在透气竹笼里。鸟要是先发蔫,人马上退。”
常老大摇了摇头。
“鸟只能比人早倒一会儿,替不了命。”
“能早一会儿就够。”
闻萤在地图旁逐项写下:塌方、积水、缺氧、瓦斯、顶板松动。
她写到最后,笔尖停了一下。
“如果鬼子发现地下有人,往矿道里灌毒气怎么办?”
段铁棱没有立即回答。
常老大的独眼也落回那条红线上。
奚照雪清楚,这不是一句“不怕死”就能解决的事。
让人进矿道,不是让他们表忠心。
没有防护,没有回撤办法,再强的意志也只能多撑几步。
常老大把洋布往刘政委面前推了推。
“路,我给你们。”
“可你们记住,这图只能告诉你们旧巷在哪里,保不了你们活着回来。”
“窑里死过的人,不全是让枪打死的。”
刘政委按住图角。
“这份情,根据地记着。”
“别记我的。”
常老大将油纸重新折回一层,却没有把图包起来。
“真能废掉那些害人的东西,就记矿棚里还在喘气的人。”
石驼铃扶着他往外走。
临出暗门时,常老大又回过头。
“塌方口过去以后,见着一根斜撑木,别扶。”
“那根木头宣统年间就裂了。”
段铁棱把这句话补在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