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距离、岔口和危险处,都在常老大的手指里。
段铁棱取出铅笔。
“工具能不能带进去?”
“细锉、小钳子能带,大箱子不行。”
常老大在红线上连点两处。
“这里塌过,只剩半人宽。瘦人侧着身子能过,肩宽的容易卡住。”
“这里积水齐膝,下面铺过枕木。木头早烂了,脚得踩横梁,不能踩中间的黑泥。”
他的指甲又往前挪了一截。
“再往前,顶板是酥的。”
“别敲,别大声喊,碰一下都可能往下掉渣。”
奚照雪问道:“这张图画完以后,还有人走过那条巷道吗?”
“民国六年,有两个偷煤的进去过。”
“后来井口塌过一次,就没人敢走了。”
常老大抬眼望向她。
“我记得的是旧路,不是今天的路。”
“地底下会变。水能冲空底脚,塌方也会一年比一年往里吃。”
奚照雪点了点红线。
“通风怎么样?”
“通风井早死了,风只能进前面一小段。”
“越往火车站底下越闷,老空区里还可能积着瓦斯和坏气。”
“以前下窑,灯苗缩短就得往回退。现在连灯都未必敢点。”
“不能用火把。”
奚照雪在心里把路线重新过了一遍。
死井三十丈,塌方一处,积水一处,前方还有可能缺氧。
真有钢瓶泄漏,人在狭巷里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抬着伤员撤退。
她抬起左手,在地图旁画出两个小圆点。
“探路时带缴获的手电筒,灯头包黑布,只留一道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