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
苗秀一路抱着枪,枪膛里还留着一颗没有打出去的子弹。
若是按旧规矩,枪归枪,人归人,战斗结束就该清点入库。
可对女枪班的人来说,枪号已经和名字连在一起。
她伸手指向后山。
“先把她葬在老邢的空冢旁边。”
“女枪班的名册照记,枪照记,仇也照记。”
林翠枝咬住布条,没有再说话。
谷小满重新拿起止血钳,剪开她的袖口。
“忍着。碎石还在肉里。”
“我能忍。”
“能忍也别乱动。你的胳膊要是感染,明天连枪带不了。”
林翠枝把脸转向一边。
谷小满挑出一小块泥沙,她的肩膀跟着抽了一下,却没有把手缩回去。
闻萤用左手摊开地图。
她右手食指缠着纱布,只能用手腕压住纸角。
白马镇的火车站、货运支线、宪兵队大院、煤栈和排水沟,都被铅笔线重新描过。
“蒲师傅复核过。”
她在货运支线尽头点了一下。
“测向车停在支线尽头,车顶有环形交叉天线。站台正面有三处沙袋机枪工事,侧面封着煤栈和货仓。发电机在车厢后侧,是两千瓦汽油机,夜里隔着两条街也能听见。”
段铁棱俯身看图。
“电话线?”
“从车厢后沿铁轨外侧拉到宪兵队大院,经过两根旧电杆。中间一段贴着窄巷墙根走。宪兵队再用电台把坐标转给鹰嘴岩。”
段铁棱伸出手指,沿着那条线比了一遍。
“切线、炸机、打天线,三样里做成一样,它就得停。”
“停半天不够。”
奚照雪拿过铅笔,在电话线旁画了一个叉,又停住。
“线断了,五分钟内宪兵队会派人查。发电机炸掉,白马镇很快会封街。天线倒下,鹰嘴岩能立刻判断测向点遭到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