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爆炸掀开了门边的泥墙。
灶台塌下半边,木梁折断,碎瓦、茅草和泥水一并砸落。
奚照雪被气浪推到断墙下,后背撞上土坯。
胸口那口气堵了片刻。
她张开嘴,血顺着下巴滴进泥里。
耳鸣盖住了雨声。
眼前的屋顶时明时暗,似乎随时会压下来。
不能昏。
残页还在老邢鞋底。
这个念头让奚照雪重新把右手按进泥里。
她摸到一块断砖,借着砖角往前挪。
左手指尖碰过积水,没有传回多少知觉。
右肩每动一下,袖口里的血便往下淌一点。
爬到一半,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又继续往灶台边挪。
日军军官倒在门口,胸腹被破片撕开,九四式手枪落在两步外。
老邢只剩下残缺的下半身,那双破棉鞋还套在脚上。
奚照雪爬到鞋边,用右手扣住鞋跟。
鞋底夹层被炸开一角,焦黑棉絮混着血水,缝线却还连着。
她用指甲挑断剩下的线,摸到了里面的油纸包。
油纸被血泡得发滑,没有破。
奚照雪把纸包拽出来,塞进贴身衣襟最深处,又用右肘压住。
老邢守住了这几张纸。
她低头看着那只鞋。
鞋帮上沾着炉灰,鞋底补过两层,边缘已经磨穿。
几天前,这双鞋走过山路,送过暗号,也绕开过日军的哨卡。
现在它陷在泥里,不会再去下一处接头点。
奚照雪把掌心按在鞋面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