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伤口外圈擦干,换了一把刀。
刀刃切过坏死组织,奚照雪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想把气压回去,胸口却先收紧了。
那些声音从远处涌来。
枪声,担架落地声,女人压低的哭声,还有野猪坪尸圈里被雨打湿的泥土味。
她眼前仍是散开的光,耳边却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小满,快一点。
小满,别停。
小满,她撑不住了。
“班长。”
谷小满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听着我。”
奚照雪没有睁眼。
“你现在在药房,段连长按着你,蒲师傅在烧针。我手里是刀,不是敌人的刺刀。”
奚照雪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谷小满看了段铁棱一眼,继续清理。
这一次,刀落得更稳。
她第一次见到截肢时,曾躲到门后哭了很久。
那时她觉得自己只要不去看,就能把那种疼痛隔在门外。
后来她发现,伤员不会因为她避开视线就少流一滴血。
闻萤从前连鸡血都怕,听见枪响会忘记自己要往哪边走。
陶响莲刚拿枪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把枪托抱在怀里,像护着家里最后一袋粮。
现在,她们一个守电台,一个守门,一个站在床边清创。
她们没有变成不会害怕的人。
她们只是逐渐明白,害怕的时候也得把手里的事做完。
谷小满取来弯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