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桌沿,等了两息,才把身体重新稳住。
右肩的夹板在路上松了一点,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蒲砺生看了眼她的脸色,没有多问,起身从柜底拖出一只木箱。
箱盖掀开,药剂味从里面散出来。
“后间还能用。”
“棉被呢?”
“三层都压好了。”
“灯先别点。”
“红纸已经糊上了。”
几个人把奚照雪扶进祠堂后面的土屋。
门窗缝隙全用厚棉被堵住,外面的雨声被压低了一层。
蒲砺生点燃一盏糊着红纸的马灯。
暗红的光落在搪瓷盆、铁丝架和木桌上。
他把显影粉一包包摆开,拿出小秤称量。
“苏打三钱,亚硫酸钠五钱,溴化钾少许。”
他抬头看向闻萤。
“没有纯水。井水硝重,片子洗出来可能带灰。你手稳,你来夹。”
闻萤把手上的泥水蹭在衣襟上。
她看了一眼蜡纸包,指尖收紧,又慢慢松开。
“我可以。”
她接过竹夹,等蒲砺生把药液兑好,才将那卷微型胶片放进盆中。
胶片刚入液,她的手抖了一下。
奚照雪看见了。
闻萤很快稳住竹夹,沿着盆边一点点拖动胶片。
“别急。”
奚照雪靠着墙坐下,左眼上的药包让她看不清暗室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