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水从眼角慢慢冲下,带走细沙和浑水。
谷小满用手指撑开外侧眼睑,以镊尖夹住第一粒石屑。
金属碰到破损皮肉时,奚照雪的身体本能地想往后躲。
她把呼吸分成四拍,在心里默数到八,硬是没有移动头部。
第一粒石屑落进瓷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谷小满换了块干净纱布。
“还有一粒,比刚才那粒深。”
“继续。”
“疼就开口,别咬舌头。”
“我不会。”
“你上次缝肩膀也这么说,后来嘴里全是血。”
陶响莲守在门边,听得直皱眉。
“班长,疼就骂两句,俺们又不会笑话你。”
“闭嘴,看门。”
“还能下命令,看来没晕。”
第二粒石屑被夹出后,谷小满又冲洗了两遍,只用碘酒擦拭眉骨和眼角外侧的皮肤,没有让药水接触眼球。
奚照雪试着睁开一条缝。
红灯散成模糊的光团,桌边的人影仍看不出轮廓,但比在山路上多了一点光感。
她心里稍稍松了一线。
只要还能辨光,至少不算完全失去判断环境的能力。
谷小满很快又把干净纱布覆了上去。
“别再试着睁。”
“灯影发散,角膜可能有擦伤,也可能只是水肿。”
“今晚继续避光,等医生用煮过的净水再冲一次。”
奚照雪没有反驳。
“右肩呢?”
“固定布带没松,伤口还在渗血,但现在不能拆。”